瘦小的刘涛躺在病床上,右腿垫得很高,绑在脚上的绳子一头系着重物垂到床下,腿骨骨折只允许他的上半身在床上左右挪动,腿却一直保持着直挺挺的姿势。
这是刘涛从震后四川转院来山东的第10天,再过一天就是国际儿童节,他的情绪也已明显好转。“如果你们能推着我的床,明天带我四处逛逛就更好了!”他开始和查房的大夫撒娇。
5月22日,汶川8.0级地震后的第11天,在地震中受伤的35名伤员从四川转至山东大学第二医院就医,其中,9名受伤儿童被安置在这家医院专二病区6个病房里。地震注定这些孩子将在异乡度过一个特别的儿童节。
根据国务院抗震救灾总指挥部统计,截至31日12时,汶川地震灾区已紧急转移安置1514.74万人,重庆、江苏、浙江、山东等20个省区市共接收四川伤员9245人,其中包括不少儿童。
转院来山大二院的这9个孩子最小的只有4岁,11岁的刘涛是唯一一个从什邡洛水镇洛城二小来这里治疗的学生。他说,地震发生时,是父亲从石板和瓦砾下把他扒了出来,他们班34个学生,有13个不幸遇难。
还在四川治疗时,因腿部伤口失血过多,刘涛曾两度被下达病危通知书,后来输了600毫升血,病情才得以稳定。“要不然,我就死了”,仍有些贫血的他知道自己当时伤得很重。
现在的刘涛有时在床上不老实地扭来扭去,问大夫腿上的伤口和破碎的骨头仍隐隐作痛是怎么回事。他还不时用手半掩着自己的脸向母亲皱皱眉头,嘴里顺带着嘟囔上几句。
母亲徐光艳心领神会地挠挠他的脚心,又轻轻按摩他仍略显浮肿的脚面。大夫说适当按摩有助缓解疼痛,徐光艳就一天到晚坐在病床旁的椅子上,手很少离开孩子的脚。
外科大夫戚晓良说,现在刘涛的大腿皮肤上的伤口还有些感染,必须等到愈合后才能做接骨手术,他骨折的腿骨位置发生了变化,呈不规则生长,因此受伤20多天仍有疼痛感,不过没有大碍。
在旁边5间病房里,另外8个孩子也已与医务人员建立了朋友式的关系,非常配合治疗,不像刚来时情绪不稳定。“孩子们愿意和别人交流说明已经慢慢地恢复现实感,我们正积极引导他们从地震的阴影中走出来,建立一个积极向上的心态。”山大二院心理科主任医师徐兰说。
所有的医务人员从不当面主动提及地震的事情,只是默默地安抚,以此建立互信。目前,医生们正通过鼓励性的语言和必要的关爱,让他们不再认为自己是地震中的弱者,重建乐观的信念。
为迎接儿童节,医院还专门为孩子们布置了房间。刘涛的房里挂起了拉花和气球,墙上贴着米奇老鼠和维尼小熊的卡通画,就连空调也装饰上了绿色的人工藤条,床头的书架上摆满了科普读物,几乎让人忘记了这原来是间病房。
在医院的另一个病区,一面墙上贴满和写满了对灾区孩子们六一节的祝福。二院党委副书记孔令华说,医院尽量减少了外人探视的次数,给孩子们提供良好的静养环境,不能见到孩子的人们就把祝福的话语留在了墙上。
到目前为止,转来山东各地就医的四川地震伤员已近400人。同时,这个援建北川县的省份还为越来越多转移到这里上学的灾区学生以最快的速度办理了入学手续,并免除了学费。
虽然地震给儿童带来的创伤难以抹去,但通过鼓励和正确引导,最终走不出地震阴影的孩子将是极少数。徐兰说,随着年龄的增长,孩子们脑海里有关震后救助的那些美好记忆将使他们更加理解回报和感恩的意义。
“六一节送我一百张空白贺卡吧。”刘涛向医院提了个小请求,“不知道够不够送给照顾过我的人,人好像挺多的。”